小站练兵的故事

□ 孙树芳

（二）袁世凯与孟恩远

      小站练兵时期，在天津卫的七十二沽，趁乱出了不少名人，东大沽的曹锟，后来当了“猪仔”总统。西泥沽的孟恩远，后来当了吉林督军。你要问，孟恩远大字不识，怎么能当上吉林督军？这还得从袁世凯小站阅兵说起。

      那年，清廷北洋大臣袁世凯，要检阅在小站训练的新军。喜欢看热闹的人像看西洋景一样，从四乡八镇跑来。当时，在小站镇里挑挑儿卖海螃蟹、熟虾米的孟恩远，正好赶上，哪能不去开开眼呢！

      袁世凯那肥胖的身子，端端正正坐在检阅台的太师椅上，四周布满挎着洋刀，背着洋枪的卫兵，威风极啦。

      几声震耳的炮声过后，检阅开始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管带，跑到队列前，伸长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立正！”但是，声音不能传遍整个操场，立正的动作好半天才在上万人中“噼里啪啦”地完成。

      袁世凯生气了：“把管带给我拿下！”

      不一会儿，一个像麻杆儿似的管带，跑到队列前，伸长脖子拿出吃奶的劲儿，喊道：“立正！”但是，声音仍然不能传遍整个操场，立正的动作也是好半天才在上万人中“噼里啪啦”地完成。

      袁世凯气愤了：“把这个废物也给我拿下！”

      接着，又换了一个像猴子似的管带。这个管带没跑到队列前，却跑到袁世凯面前跪下，用他那公鸡嗓说道：“禀大帅，奴才更喊不了啦！”

      袁世凯气上加气，脸涨得像个紫茄子，抬起锃明瓦亮的大马靴，把这个管带踢了个狗啃泥：“都是一群大烟鬼，双枪将，给我拉下去，毙啦！”又吼道：“我响当当的北洋新军，竟没有一个人能在万人队前喊口令……”

      这话到是真的，你看下面上万人中，就没有一个敢吱声的。

      突然，在四面看热闹的人当中，走进来一个泥腿大脚的人，他跪在袁世凯面前，说道：“启禀大人，小的斗胆，愿在大帅面前献丑！”

      全场的军民都鸦雀无声，看着这个不知死的鬼儿。袁世凯答应他试一试。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上风头儿，跳到一块高大的上马石上，高喊道：“立——正！”这洪钟般的声音，“嗡嗡”地在整个阅兵场上响着，上万人只发出一下“咔”的清脆响声。

      袁世凯惊讶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看来气儿完全消了，高兴地捋着胡子，拍着这个大块儿头的红脸汉子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

      大汉急忙跪下回禀道：“小人名叫孟恩远，西泥沽人。”

      袁世凯大笑道：“好一个亚圣后代，得恩深远的后生，我封你为新军训练营管带。好好干吧，将来我还要重用你。”

      果然十几年后，孟恩远真的青云直上了，被袁世凯任命为吉林督军，消灭了数十股马胡子，统一了吉林。

      后来，在军阀混战中，他又被势力雄厚的奉系军阀张作霖打败了。当他带着所剩无几的残部和家属离开吉林的时候，张作霖摆出一副重义气，宽大为怀的样子，问他还要什么的时候，他说道：“我不要什么金银财宝，名誉地位，我只求你让我拉走袁大帅给我的上马石。那是我的命根子，我之所以败在你张作霖的手下，那是因为我没有站在这块上马石上，指挥我的部队。”

      张作霖听后，放声大笑，让他拉走了那块上马石。

      回到西泥沽后，他在临死的时候，还把他那傻儿子、闺女和女婿叫到面前，说道：“我在人间，所以能够由一个沿街叫卖的担挑小贩，一步登天，当上了吉林督军，是因为我登上了袁大帅的这块上马石。我死后，你们一定要请曹锟大总统，看在同乡的面上，给我写个碑文，刻在这块上马石上，立在我的坟前，我要登着他去见大帅……”

      孟恩远死后，确实由曹锟写了碑文，刻在上马石上，立在了孟恩远墓前。到底这位督军登着这块上马石见到袁世凯没有？

      不用我说，人们心里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