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明:天津民间飞行第一人

崔大明（右一）与津南影友在一起．　鲁风摄

资料片

在津南区水库的一片空地上，一架飞机正马达轰鸣着等待起飞。
　崔大明和张力戴上飞行帽，穿着背心裤衩就登上了这架只有两个座位的自制小型飞机。
“崔大哥，准备好了吗？”驾驶员张力兴奋地问。
“准备好了，起飞。”
 在简易的跑道上滑行了一段，飞机载着两名勇敢者轻盈地飞上了蓝天……
  每当回忆起第一次飞行的经历，崔大明都感慨万千。作为飞行爱好者，他们曾是天津民间飞行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曾拥有自己投资设计制造的飞机，但8年前的这个7月份，由于意外事故，飞机从低空坠落，致使业余驾驶员张力殒命，而这个民间飞行队也从此慢慢解散了。
  “现在大家经济条件都好了，那个在蓝天上翱翔的梦又在我心里萦绕，我想这也是张力的遗愿，我们要重建天津民间飞行队。”55岁的崔大明拿着当年他们一起飞行的照片说，这个梦想越来越强烈了。

　　梦想起飞 曾被处罚

　　崔大明曾当过兵，在空军某部队负责地勤，对飞机和飞行知识比较熟悉。“我不是飞行员，没有飞过战斗机，但对飞行一直非常爱好，也算是半个飞行专家吧。”说起自己的爱好，崔大明变得滔滔不绝，但真正把飞翔变成现实，还是在他认识了张力以后。
  1995年，爱好飞行的崔大明遇到了另一个比他还“疯狂”的朋友——张力。这个也曾当过兵，后来当了海员的年轻人，同样对浩瀚的天空充满了憧憬。
  “最初我们是玩飞翔伞，没敢想真能自己开飞机。”崔大明说，所谓飞翔伞就是降落伞后面加上一个马力十足的风扇，通过风力让降落伞在空中滑翔，但操作起来有很大难度，好在张力是一个飞行天才，他不但懂得机械技术，能对飞行器进行修改，并且胆子大，每一次对飞翔伞改进后，张力都会第一个找到崔大明，邀请他去试飞。
 　让崔大明记忆犹新的是，1996年，张力驾驶改进后的飞翔伞飞行时闯了祸，从西青区一片废旧的空场起飞后，张力没有按照崔大明设定的飞行路线飞行，而是信马由缰地飞到了市内，民警发现后当即把他带到派出所审查。
  “我想人家可能把我们当成恐怖分子了。”崔大明大笑着说，经过反复审查，公安部门进行处罚后最终放了张力，这也让张力和崔大明在飞行爱好者的圈子里变得小有名气。也正是那个时候，张力开始和崔大明商量要自己造飞机，开真“家伙”去飞行。

　　梦想成真 自费学习

　　说干就干，两个人找来各种飞机制造的机械图资料，反复研究飞机的构造原理。同时通过在国外的亲属，以及张力海员的身份，他们在美国订购了一台大马力发动机。在此期间，几名飞行爱好者也陆续加入，让飞行力量有很大提高，但毕竟个人能力有限，为了制造的飞机更加安全，张力带着崔大明来到北京航空学院，花钱让该学院根据他们订购的发动机设计制作一架轻型飞机。仅飞机材料和设计制造等费用就需要近10万元，这在当时可是不小的数目，尤其是张力，不顾妻子和父母的强烈反对，几乎把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崔大明说，当时他们对飞行到了痴迷的程度，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败家子”、“神经病”。
  在飞机制造期间，张力和崔大明又来到保定白洋淀飞行训练基地自费接受正规的飞行训练。“由于工作原因，我最终没有飞成，但是张力很有毅力，一直坚持到训练结束。”崔大明说，为了飞行的梦想，张力已经辞职了，而当时大家都经济紧张，为了省钱，张力在训练期间省吃俭用，怕朋友日子过得苦，一次崔大明买上烧鸡等食品，坐车去看望飞行训练中的张力，但张力一直不舍得吃那只烧鸡，最后对崔大明说：“老哥，帮我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吧，为了这个飞机，让她们母女和我受苦了。”听着好友的话，崔大明流泪了。他们这些人舍家撇业耗财费力的为的是什么呢？这算不算是一个事业？由于没人认可，他们第一次感到一种悲壮和孤独。

　　梦想破碎 好友身亡

　　“这家伙真不赖呀。”经过半年多，飞机终于制造好了，并被送到天津进行了组装试飞，从飞行训练基地请来的飞行教练，驾驶这架飞机在天上飞了一圈后，一直对机器的性能赞不绝口。
  有了飞机，大家开始成立飞行队，由于张力接受过飞行训练，是飞行队里唯一的飞行员，崔大明等人则主要负责地勤。他们在津南区一处水库自己修跑道和停机坪，而这架小飞机更成了当时村里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第一次试飞后，空军部队就派人找到了崔大明和张力等人，调查“不明飞行物”问题。“你们在小范围内尽量飞低一点，低于300米的高度，就不会影响航道了。”在得到调查人员的默许后，增加了张力等人的飞行信心。为了让飞行更有意义，他们又把飞机改造成洒农药的飞机，不定时的为农民田地喷洒农药，既练习飞行又算是个工作，大家都觉得找到了飞行爱好的新起点。但这种超低空飞行，却酿成大祸。
  1999年7月20日，在没有崔大明等地勤人员导航维护的情况下，张力自己驾驶飞机升空，在飞行降落时机尾挂在高压线上，造成机毁人亡，当年他只有36岁。“我们分析了事故原因，一方面没有地勤指导独自飞行是危险的，另外我们选择的当地飞行环境太差了，田地间高压线密布，这是潜在的危险因素。”崔大明总结过去的事故说，那次打击太大了，他们都无法面对，而由于张力的去世，飞机报废，钱财耗尽，飞行队不得不解散了。

　　梦想重燃 招集同道

　　随着航空飞行爱好者的增多，近几年全国很多地方都有人在造飞机搞飞行。从新闻上看到这些信息，让崔大明心里那股凉了8年的飞行梦再次升温了。
  “现在农民可以造个土飞机飞行，老外可以开着飞机上班，我们为什么不能再制造自己的飞机，再把爱好飞行的朋友组织起来，在天津乃至华北地区我们都是较早搞飞行的发烧友，这次也不能落后给别人。”崔大明信誓旦旦地说，就是这个心态，他招集飞行爱好者，这次崔大明计划要把飞行队组建得更正规，除了有懂得飞行的普通爱好者，他还希望能找到从空军退役的天津籍同道者加入。“要是能有飞行员给大家做飞行指导就太好了。”崔大明说，有了过去的教训，安全是第一重要的，他们要制定飞行训练规章制度，聘请专业飞行人员做顾问，确保每个爱好者的安全。
  “你没有飞到天上，你无法理解飞行的快乐。”崔大明说，这就像极限运动中的登山，爬上珠穆朗玛峰又有什么意义呢，更多的是危险，但却是人类挑战自我，实现自我的运动精神的胜利。
  但崔大明也不得不承认，由于目前没有对于民间飞行器航空的相关规定，低空飞行还有很多阻力，不过他预测低空飞行空间早晚要开放，所以他们要早作准备，把自己的爱好和梦想放飞蓝天。
  针对目前民间飞行爱好者自造飞行器的问题，国家民航总局航空安全办负责人表示，该类飞行器只要“离地”就要申请，否则就是违法。而目前媒体报道的民间自制飞机，大多数试飞都是违法的。但同时他也表示，对民间飞行勇士们的这种精神表示支持和鼓励，只是要在政府的引导下合理进行。
  而民间自制飞机，在实施上面临很多难题。这位负责人解释说，我国法律规定的适航标准，对运输机、客运机等都有一套完整的适航标准，再小到超轻型飞机也有，可是很多民间自制飞机连超轻型飞机都算不上了，这块的适航标准是空白的，没标准也就没法去监管。而民间的东西自发性和不可预见性太大，不出事的话他们根本不知道，所以到底有多少人在从事民间飞行很难统计，短时期内也无法对民间飞行进行有力监管和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