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愿

——记付云凤和她的儿子吕莹

特约记者 杜耀俊

   付云凤是本市某医疗单位的退休职工。她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脸上的皱纹深刻着她一生的辛劳。1951年，聪明、伶俐而又漂亮的她出生在一个困难家庭。母亲没有工作，五十年代挨肩儿五个弟、妹，她是头大的，全家8口人就靠父亲54元工资生活，月人均6元钱生活费。她很懂事，深知父母拮据，吃穿从不跟弟、妹争，上学穿着补丁衣服，放学还要帮着母亲料理家务，还当弟、妹的“小先生”。但她并没有因此影响学习，而是在校一直名列前茅。当时，以她的智商和勤奋，上高中、考大学丝毫不成问题，可谁叫她又是“老三届”呢。初中毕业，她就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报名上山下乡，到了河北省鸡泽县插队“落户”。由于她干活任劳任怨，1970年调到邯郸6985钢厂当工人，又因刻苦钻研，工作扎实，被领导看重，被保送到保定市省职工医学院学习，成绩优秀，就地分在省职工总医院，从事护理工作。此时的她已步入而立之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龄不等人呀！付云凤匆匆与下乡时认识的吕姓青年结了婚。婚后不久便怀了孕，但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的婚姻选择是错误的，在刚刚生下儿子后，便毅然决定离婚。此后，娘俩便靠着30元工资生活，凄风苦雨，悲不可言。后来，巧遇对调回津，娘俩就暂住在父母房前自搭的简陋的8平米临建房内，靠弟、妹和近邻的帮助过活。

   付云凤是个倔强女性，乡下、工厂里的生活磨炼，使她在困难面前百折不挠，决心与命运抗争，守望儿子成长。

    小吕莹命苦，自1983年呱呱坠地就成长在一个残缺不全的家庭里，吸食着妈妈涩稀掺泪的乳汁，穿着同龄人穿过的衣服，熬日如年。

    付云凤鉴于自身命运，一股强烈地要想改变儿子命运的期盼在心里萌生。她对儿子很疼爱，每天下班回家，不管多累，对儿子又逗又乐，爱不释手，似乎忘了愁闷一身。盼儿成才心切的她，教儿子数数，背唐诗宋词给儿子听。但她发现二岁半的儿子并不聪明，一首李白《望庐山瀑布》念叨无数遍，儿子却反应迟钝，甚至学一句，还吐字不清。纯是对牛弹琴。她不由心急火燎，内心里祈祷：“儿呀儿，你可别叫妈失望。”但不管她如何祈祷，求天拜月，而儿子的表现仍与她的要求相悖！老娘心疼外孙，大声训斥她：“歇个班，成天跟孩子望胡三（庐山）呀，什么鸟（遥）看白布（瀑布）挂前串（川），一下飞了（飞流直下）三千尺！跟个还没开壳的孩子着什么急？”老娘是文盲，不懂什么叫唐诗宋词，但这一训斥，倒是提醒了她：孩子成才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付云凤想到毛主席说过的一句话：“过河得有船和桥。”《三字经》里也言道：“教之道，之语训。”她深思酌想：用什么方法来开发儿子的兴趣？她想出办法来了，决心一试。她节衣缩食，买了一些小人书和简单玩具叫儿子看，从引导儿子的直观兴趣开始，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所以。她想到三岁孩子正是烙印不稳之龄，必须严加立规，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来发展，贵在教他专心不懈。所以，凡教孩子必做的事情，她严格要求，让孩子必须做到位。四岁时，付云凤发现儿子具有很强的好奇心和专心忘食的表现，因此她的态度是，儿子做一件事就是干砸了，也不埋怨和指责。如玩具，儿子总想拆开看看，有的能原封装上，有的就装不上。她就启发儿子在拆中一定牢记件与件的连接关系，叫儿子想一下再装。有时，儿子在兴奋中，玩具一时装不上，连饭都顾不上吃，她也不催促，静静观看，尽量叫儿子自己想办法，她只做些启发性的指导，但她对儿子却有规定：玩具不能随便扔掉，更不能放置不管。就这样，儿子由简到繁，五岁时连半导体收音机都能拆装，记性惊人，过目不忘。随着收入的增加，最困难的日子已经闯过，接下来，她更是不惜血本给儿子买些结构复杂的玩具，支持他拆装。同时，她根据童龄孩子兴趣易波动，易浮躁等心理特点，又给儿子定了一条更加严格的规定：凡事要动大脑，对结构复杂的玩具拆下要做编号，一时组装不上的需要再琢磨，不准找人代装。

      在引导儿子智力开发的同时，付云凤还十分注重对儿子品德操行的要求。她的教育原则是：爱有尺度，疼而不溺，罚不留情。一次下班回家，她看儿子小脸红扑扑的，嘴里有酒味。细问方知家里来了客人，舅舅陪客喝红酒，小吕莹看大人你一杯，我一盏的，挺感兴趣，好奇地偎在舅舅跟前。舅舅很爱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说：“尝尝。”他用舌尖舔舔，酒味香甜。舅舅宠着说：“喝半杯。”他仰脖而入，没想到，一会儿脸烧头晕。付云凤听后立刻大怒。小吕莹自记事起第一次看到妈妈如此的发火，喃喃地说：“舅舅叫喝的。”付云凤愈发怒训：“大脑长在你头上，为何不动脑想想！舅舅叫喝是理由吗？”并命令儿子暑天夕阳之下罚站，直到晚饭时蚊子叮咬，谁来讲情都不行。最后，小吕莹醒悟，向妈妈保证才饶恕，此时他看到妈妈两眼已红肿。

      小吕莹此时已是一个记性很强的孩子了，这一罚管百事，令他从内心理解和佩服妈妈，听从妈妈的教诲。儿子六岁时，付云凤教他辨认菜与菜的区别……生活上叫他擦屋扫院、穿衣叠被。智力上进一步教儿子遇事如何思索推理，提高想象力，闹钟、半导体等她都支持儿子拆装，并要讲出道理来，以此激发儿子的记忆力和推测力。她还教育儿子，做人要诚实，不准弄虚作假，告诉儿子做人的道理。

      在农村、工厂都待过的付云凤是个有心人，她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在教育儿子时，举例真切，道理易懂。在她的教育下，看似笨拙的小吕莹，长成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正如《三字经》曰：“性相近，习相远。”特别可贵的是，每干一件事，小吕莹都能认认真真思考，意识性愈来愈强。大杂院外界喧哗环境对他都毫无干扰和影响，他以8平米小屋为园地，很少出门与其他孩子玩耍，姥姥、舅舅、近邻都很爱他。他大脸盘、大脑瓜，比同龄孩子高上半头，妈妈带他出门，见熟人叫一尊语后，他总是腼腆地在妈妈身后藏着。他性格持重，吃穿不争，妈妈叫他出门买根冰棍，倒像比别的孩子“笨拙”，手心捏着钱转一圈，原封不动又还给妈妈。其实这是付云凤教育在先的结果。

  付云凤常把工资收入给儿子交底，教导儿子学习用功上心，生活零嘴要做到不比、不看、不想。小吕莹很理解妈妈的用心，并表示：“我是男子汉，今后一定保护妈妈。”付云凤一听，眼含热泪，拍着儿子肩膀夸奖说：“乖儿子，你懂事了。”

      1990年，付云凤分到一套住房，儿子就近上了河西区汕水道小学，成绩初露头角，后又上的微山路中学。付云凤盼儿子成才，而自己失去了多次幸福机遇，洁身固守，节衣缩食，把多年自己学习和积累的知识倾囊献给了儿子。而儿子学到的知识渐渐超越于她，她只好充当儿子的学习陪伴和后勤。她慢慢发现，儿子读书并不死记硬套了，当堂课老师讲的知识，能当堂课消化。但她仍不放心地及时提醒儿子：“要警惕，不要一知半解就说会了，这是自我欺骗！”小吕莹记住了妈妈的话，在学习中，他举一反三，更加用心揣摩，考前不临阵“磨枪”，而是日积月累。考场上思想毫不松懈，一旦遇到难题，定神应对。果然不负妈妈重望。1997年，在微山路中学就读期间，小吕莹参加了市奥林匹克物理解题选拔赛，并荣获了二等奖。付云凤瞬间尝到了幸福的滋味，但并没有因此而冲昏头脑，而是马上提醒儿子：“要戒骄戒躁。”在小吕莹每周日到南开中学加强班预习补课期间，付云凤总是陪伴儿子一起去，在校外台阶上缝补衣服，一等就是几个小时。1998年，小吕莹被免费保送南开中学上高中，在此期间，他的学习成绩仍名列前茅，并参加了全国物理解题竞赛，荣获一等奖。付云凤鼓励儿子：“再接再厉，知识无止境。”后吕莹又被推荐准备参加国际竞赛，到上海复旦大学培训班学习，付云凤再次提醒儿子：“以前的荣誉不是定期存款，仅是个露水光荣，要经得起阳光照射。”儿子牢记不忘。

      2000年，小吕莹参加了第31届英国国际奥林匹克物理解题竞赛，胸有成竹的他一举获得“金奖”、“最佳解题奖”，并特评为“一等成绩奖”。小吕莹为祖国争得了殊荣，天津各大报刊等媒体也一时称他“神童”！而付云凤十分冷静，她教育儿子：“你是普通人，是我这个普通妈妈所生。”

      小吕莹懂得妈妈的教诲，他的每一个成功都含有妈妈的血汗，他的每一根智慧的神经，都有妈妈的牵动，他如一只风筝，线在妈妈手中。他有一个好脑子，现在读书一目十行，都是妈妈耕耘和诱导的结果。他记住了，牢牢记住了。

      南开中学高中毕业后，小吕莹被保送到北京大学攻读。他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付云凤在百忙工作中，几乎月月赴京看望。果然儿子争气，大学时又是众生成绩之首。2004年，小吕莹又享受国家奖学金赴美国连续6年攻读硕博。在儿子上飞机前，付云凤心绪万千，感到儿子已经成熟了，关于知识方面的问题，用不着她再叮嘱。她突然想到，儿子去的地方可是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她忙拉住儿子的手说：“儿呀，你可要头脑清醒啊，你去的地方是一个最富有的国家，千万别忘了我们是发展中国家，要注意约束住自己的思想！做事要遵纪守法，尊重他人，包容差异，谨言慎行，确保安全，注意身体。”

笔者手记：世上的母爱有两大类：一类是以身施教，对孩子爱而不溺，苦中陶冶，方法上效仿孟母，“子不学，断机抒。”思想上学习岳母，教子树大志，“精忠报国”，达到玉琢器成。另一类是狭隘的养子“防老”，溺爱一身，娇生惯养，积久成性，智失庸生，盼子成才，想必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