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戴师傅巧改年画板

□     孙树芳

      老陈年间，杨柳青年画作坊很多，但是活儿最好的还得说人家老戴家。年画好坏的关键在于画板，要问他家的画板怎么好，这还要从当年小戴师傅改革画板说起。

      年画的五大工艺过程是：勾、刻、刷、画、裱。其中刻工最累、最苦、也最吃功夫。比如说勾、刷、画、裱分别三年最能学成，而“刻”最少也得学五年，甚至得琢磨一辈子。在戴家年轻力壮的小戴师傅当然就得干这道工序了。那老戴师傅也就是到时候点拨点拨。

      当年刻画用的是运河两岸出的柳木板，虽然木质软，好刻，但是用上一两年就磨损了，就得重刻。以后换了硬杂木的板，但这些木料不但木纹粗糙难刻，而且容易干裂变形，也用的时间不长。

      小戴师傅总想，怎么才能找到一种既好刻又不容易磨损变形的木板呢？

      有一天，傍晚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老山东”的叫卖声：“熟梨糕……，又香又甜的熟梨糕……”

      他跑到门口，说道：“大爷，来四个，两个枣泥的，两个红果的。”

      老山东答道“好吧，好吧您啦……”说完，又听笛声一响，他就从蒸熟梨糕的模子里，麻利地一磕一个，一磕一个……

      小戴师傅一看，心想我过去怎么没注意呢，这蒸熟梨糕的模子是木头的，天天用热气蒸，用凉水洗，怎么不裂呢？他问老山东：“大爷，你这模子用多少年了？”

      老山东纳闷地答道：“少说也有十五六年了，你问这个干吗？”

      小戴师傅问道：“你天天蒸，天天磕，它怎么不裂呢？”

      老山东笑道：“别说‘蒸’，别说‘磕’，你就是往石头上摔，往水里泡半个月，再在太阳下晒半个月，它都不会裂的！”

      小戴师傅说：“大爷，我可是‘杠头’，您借给我两个，我如果泡半个月，晒半个月它不裂，我白给您10张年画；如果它裂了，您得让我白吃10个熟梨糕。”

      老山东说：“好吧，这10张画我可都要有大胖小子的，不重样儿的。”

      小戴师傅说：“一言为定，如果真的不裂，我一定给您有大胖小子的，不重样的！”他知道，这老山东50多岁的人啦，还没有儿子，这是想儿子想疯啦！

      进屋后，他把两个枣泥的给了他爸。

      老戴师傅接过熟梨糕，看到他手里的模子问：“你买熟梨糕要人家模子干什么？”

      小戴接着这个话碴，就把和老山东打赌的事说了。听了儿子的话，老戴师傅说：“这么大人啦，还没正形儿。”

      在这一个月里，小戴师傅先是把两个模子扔到水缸里泡了半个月，又放在窗台上三伏天的毒日头下晒半个月……以后拿到太阳底下仔细一看，还真是的，两个木头模子一点儿裂都没有。只好认输，给老山东10张有大胖小子的年画。

      老山东这人真实在，没等小戴师傅问，就告诉他：“这模子是用熟过的杜木做的，它一点儿‘性’都没有啦，就跟人没有脾气一样。”

      小戴师傅问：“这种杜木哪有？”

      老山东说：“顺着运河往南走，到我们山东地，两岸都有，上秋儿我回家给你弄两块来。”

      老山东这人说话就是算话，过了八月节果然给小戴师傅送来了两大块杜木独板儿。

      小戴师傅一看，可高兴啦，那板木质软硬适度，细腻柔滑，纹路疏密美观，一点儿杂纹也没有。从此，小戴师傅就用这种杜木刻画板了，用上10年、20年的绝不走样儿。

      戴家父子的厚道在杨柳青是出了名的，他家不但自己用杜木刻板，还教给其他家用，很快就得到了推广，对年画的发展作出了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