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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接受还是排斥,中国人过圣诞节的气氛是越来越热烈了。圣诞节给孩子的童年提供了一次梦想成真的快乐,给追求浪漫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狂欢的理由,也给故作深沉者提供了一回坐而论道的契机—— 过节是件幸福的事,圣诞和元旦,这两个接踵而至的节日,年末,总是牵着手让我和太太忙碌度过。忙归忙,心里舒服,笑容盛开在脸上,芬芳在屋内荡漾。 “圣诞节”是舶来节日,至于何时与它第一次亲密接触,已经记不得了,至少儿时老屋土墙下的童趣里没有它的消息,更不知道圣诞老人是个什么样的老头,太太亦如此。太多相同的背景让我和太太一见倾心,然后在一个距圣诞节仅一步之遥的日子里结婚。我们第一次过圣诞节时,我给太太买了根圣诞棒,她高兴得文雅失尽,孩子般舞着小小圣诞棒在洞房内“大闹天宫”,惹得隔壁好心的邻居大妈按动门铃,张口就说小两口刚结婚,没有大不了的事情,相互忍让一下就过去了,以后柴米油盐的日子长着呢……言外之意,我们发生口角了。当太太举着圣诞棒恭迎大妈时,大妈这才看出端倪,迈出的前脚赶紧退回去,说你们好好玩。那夜,我们天真而虔诚地守候到天明,却没能得到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当然礼物不重要,洞房内大红的喜字、朦胧的灯光、温馨的婚纱照及床头边玩累后柔情似水的新娘,已经足够温暖我一生了。 而“元旦”一词,最早出自南朝梁人萧子云《介雅》诗:“四气新元旦,万寿初今朝。”至今乡下的父老乡亲们还昵称“阳历年”,这个与血脉相连的节日,参与过太多的农事,融入我太多的乡音乡情乡恋。父辈们眼中,阳历年意味着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马上开始。这段距农历新年还有段时间的日子里,除操持年货外,大多时间就是三五人聚在一起,或喝酒打牌或谈论过去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或展望新的一年定下新目标,或什么都不干,干脆蹲在朝阳的土墙下晒幸福。回想这些情节,我祖父的表情最生动,他满脸的皱纹在阳光下灿烂开放,显得如此持久而传神。儿时过完元旦意味着掰指头数日子,因为距农历新年不远了,可以燃放鞭炮、穿新衣、吃好东西,这样的日子对每个孩子来说都充满诱惑。后来闲读诗书,“元旦”渐次深入,“元”有始之意,“旦”指天明的时间,也通常指白天。元旦,便是一年开始的第一天。 转眼,我和太太快乐的二人世界已过渡成三个人的天堂。女儿一出生就掰着指头数幸福,无从想象她父母童年的“穷山恶水”,她过早接触到“国粹”以外的信息,却不小心忘记泥土、根及回家的路,随年龄增长,由当初的一个圣诞帽到搞圣诞节派对,一路“崇洋媚外”成了十足的传统叛逆。而我偶尔到县城小住的父亲拒绝过洋节日,不与孙女同享圣诞欢乐,元旦这天他不忘祭奠五谷,低吟节气歌,这是传家宝! 现在,我和太太行走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我们唯一要做的是在上辈人和下辈人之间架一座桥梁,只要他们肯“讲和”,就会有炊烟蝴蝶般在都市上空袅袅飞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