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两位七十左右的老奶奶。一位姓从，一位姓于，她们正在唠嗑儿。

      “从大妹子，你信不信，人，要是心眼儿不好使，非得遭报应不可！”“我不信。你没听有人说吗？‘修好不见好，缺德不落道’。”

      “反正我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谁报啊？……”“老天爷！他每天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瞧着这个世界呢。就拿我们村的‘火钩子’来说吧……”

      “‘火钩子’？”“是她的外号。这人是吃自己的饭，管别人的事，专爱嚼舌头根子，串东走西，捅捅这儿，杵杵那儿；只有捣鼓出点儿是非来，才觉得舒坦。”

      “还真有这号人？！”当然，“要不怎么叫‘火钩子’呢。村里人都离她远远儿的。”“那她老头子总不能也远离她吧。”“她老头子早让她气死了。她年轻时靠着当时的村副书记，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成天跟他泡在一起。你别说，就是沾光：俩孩子都选调当了工人，还盖了四间砖瓦房。她还有词儿啦：‘养汉养汉，救苦救难。日子好转，咱就不干。’她老头子真是‘王八好当，气难生’，憋屈来憋屈去，得了肝癌，不多日子就走啦。”

      “唉……”“她后来开了个台球厅，招引一帮半大小子和半大丫头一块瞎乎乎，那还好得了……”

      “她图啥？”“图小便宜呗。孩子们花钱赛水儿，她就陪吃陪喝。以后，她就不弄这事儿了。”

      “那为啥？”“她本来有一儿一女，非常称心。可是前年她闺女跟一个有家口的男人跑到东北去了; 去年她儿子酒后开车，迷迷瞪瞪地撞在了大树上，当场就死了。”

      “这是报应？”“出殡那天可惨啦：她哭天喊地，死去活来。事后，她好几宿都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儿子就出现在她眼前，一个劲儿地喊‘冤’……思前想后，她觉得是自己造了孽，应该遭到惩罚。从此，她下决心痛改前非，一定要做个好人……”

      “她无依无靠了，以后怎么生活呢？”“村委会研究决定把她送进镇里的养老院。”

      “村儿上的头儿真仁义。”“这……，信了吧？”“信！人，就得有个好心眼儿！”“是啊，俺妈说过：一份厚道，一份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