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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子,名称极多,还叫玉米、老玉米、玉蜀黍、苞谷、苞米、玉茭、玉麦、珍珠米。《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一年生草本植物,茎高二三米,叶子长而大,花单性,雌雄同株,子实比黄豆稍大,可供食用或制作淀粉等。词典的解释还不够全面,一个人如果没有见过棒子,光靠词典的解释是不容易辨认出它来的。我对棒子之所以如此熟悉,是因为在我的家乡,除了麦子,棒子是种植最多的粮食。按照种植时间,棒子分为春棒子和麦茬棒子,春棒子是春天种的,麦茬棒子是收割了麦子(亦有麦子未收割时在麦田里种的)以后种的。春棒子要比麦茬棒子熟得早,好吃。上个世纪80年代之前,乡下人的主粮不是麦子,而是棒子和地瓜。 棒子长得快,只要水肥充足,棵子就一个劲儿朝上蹿。棒子苗怕旱。麦后久旱,地里的小苗就会叶子拧绳,蔫蔫的,失去了精神。忽然天发慈悲,来了一场及时雨,挂着雨珠的小苗立刻挺起腰板,展开叶子,精神抖擞,水灵灵的亮丽生辉。据说,这时如果晚上走进棒子地,就能听见小苗生长的吱吱声。如果是在棒子棵拔节的时候,得了雨水或河水井水的棒子会送你一片啪啪的拔节声。棒子苗也怕涝。夏天阴雨连绵,大田里积水成涝,小苗面黄肌瘦,好像营养不良,停止了生长。这时,庄稼人忧心忡忡,万一积水灭了小苗,老是不退,年景怕是要减三四成。种庄稼不像开工厂,最怕的就是天灾。只有粮入囤棉入包,庄稼人的心才如一块石头落了地,敢说今年年景如何如何。 棒子长得很标致,可以说要身材有身材,有模样有模样。一棵棵年轻的棒子是何等的健美、潇洒,它们一身碧绿,站在大田里如军人一般,一行行排列整齐,组成一片片绿色的方阵。就连它们献给我们的棒子也是那么丰满,漂亮,硕大,由一层层的皮紧紧包裹着,顶上带着一缕棕色的毛发。棵上的棒子长大了,成个儿了,不论老嫩都可以一饱口福。嫩有嫩的鲜味,老有老的香气。嫩棒子可以煮着吃,蒸着吃,老一点的烧着吃更好。烧着吃,大都是在地里。棒子容易熟,烧棒子是件简单而有趣的事。把棒子剥了皮,用铲子或镰刀随便在地上挖一道上窄下宽、上面正好横放棒子的沟,在棒子下面点起火来,一小会儿工夫棒子就烧好了。烧棒子和蒸的煮的味道不同,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大概吃的东西,烧烤的都比蒸煮的口感好。在我们聊城,一到夜晚到处都是卖烧烤的,整个成了一个烧烤城,便是证明。 吃棒子最主要的方式不是烧棒子蒸棒子煮棒子,而是把棒子脱了粒,磨成面,然后蒸窝窝、贴饼子吃,或做粥喝。据说,棒子面里含脑黄金,营养价值很高,真假不论,我感觉它是很好吃的。三十年前,极少吃纯净棒子面的饼子(贴饼子总要掺上一半地瓜面),理想中的生活便是能顿顿吃蜡黄的棒子面饼子,喝小米稀饭,就着浇香油的萝卜条。在烧柴火的大铁锅上贴饼子,靠锅的一面有一层透酥的嘎渣儿,嚼起来喷喷香。若是从中间劈成两面,夹上点油盐,更是味儿美。现在村里人还喜欢吃棒子面的饼子吗?还用大铁锅贴饼子吗?我偶尔回趟老家没有问过,家里人吃的都是白馍馍。真想在秋天回故乡住上一段时间,不吃别的,就吃蜡黄的喷喷香的棒子面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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