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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河口[作者 徐宏力] | |||||
作者：` 来源：` 更新时间：2007-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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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法兰西大男孩儿长着栗色卷发，下面藏着一团智慧，长着蓝色眼睛，里面存着一汪快乐。热情的陪同者要替保罗背包，他用生硬的汉语说：“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东西，但我也很喜欢。”那人不懂欧式幽默，被拒绝后表情很尴尬。与老外交流经常对不上开心茬口儿，他笑你不笑，你笑他不笑，都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我建议，为了礼貌起见，你看他笑了，便做咧嘴状，须嘴角向上，不懂装懂会使气氛融洽起来，交流错位是常事，即便国人之间也很难做到完全理解，这才见出默契的可贵。 黄河口原生湿地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千多种动植物躲避人类藏身在那里。柳树与城里的不同，没有主干，一丛一丛地群居着，根子扎在水中，这泡不烂的生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不朽颗粒，经过母亲河的洗礼已经变异，违背了黄土高原上的祖先习性。这片湿地是候鸟天堂，有１０万余只，几十种国家级保护鸟类，各种鹤、鹳、鸥、鹭藏头露尾，时隐时现。美丽的白天鹅是其中的佼佼者，高傲地昂着头，稳重而缓慢地游弋，好像谁也不敢得罪它们似的。野鸭子结队飞行，不好看，但好吃，路边的牌子上写道“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盼母归”，这份温情不知会不会感动偷猎者？ “荒凉”的自由表现为万物随缘，舒服了就在世，不舒服就下世，来去自由，没有刻意求索的烦恼。“荒凉”的美丽来源于空旷原野，在高级人造时代，孟子以大为美的理念再生了，天地辽阔，把我们这些常年挤在城里活命的人也放大了许多。良性生态不一定是绿色的，这里便是碱白多，碧绿少，但如此干净的地方已经很少见了。以人为本是个错误，人不是本，天是本，人只是天（自然）的一部分，并且是很小的一部分，有了等而下之的理念，人类才会成为负责任的万物灵长，唯我独尊最后将玉石俱焚，低级动物没了活路，高级动物活着也吃力，最终将随着自然退化而灰飞烟灭。 随风摆动的芦苇摇曳着人的心情，也不知道在茫茫的白色芦花后面有何等幽深的故事，那里是真正的无人区。为了方便游客，当地政府架起了一条古朴的原木栈道，蜿蜒曲折地钻进苇塘深处。有人一出手，便给世界带来创伤，方木扶手上刻着些张三李四“到此一游”的划痕。“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真正的墓志铭情结。 透明的水里，鱼却不少，好似悬游于空气中，如鸟在天。鱼与水下的黄泥底色接近，都染上了河的色彩，主体与背景反差小了，在视网膜上便蒙眬起来。可若盯住一处水面不动，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摇摆物体，造型一样，只有大小区别，什么鱼种？天知道，我不知道。 登上原木高亭远眺，浩瀚的水面映入眼帘。黄河很稠，拖泥带水，边走边沉积，泥浆沉淀多了就走不动了，只好拐弯前行，但是执意面朝东方，这种折线运动被当地人称为“龙摆尾”。入海口处，天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黄水，没有了上游峡口的奔涌，大河款款地把大地领进大海，停歇下来。过去黄河每年造地５万亩，自从小浪底水利工程建成后，泥沙量减少了，现在每年自然填海１万亩，尽管速度减缓下来，渤海总会被填平的，渤海的名字只能先这么叫着了，早晚会成为历史。我向保罗解释，我们国家的领土每天都在扩大，而且河口地下发现了储量丰富的油田。“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我学着领袖气宇轩昂地宣布，虽然只有一位听众。保罗说，“站起来”好懂，但是不太清楚“唱起来”的确切意思，是不是“站起来唱”？我在抒豪情，他在学汉语，又没对上茬口儿。 好客的本地朋友热情地招待了我们，也因为在这荒凉的地方很少见到外国人，他们想用丰盛来说明中国农村不差。野兔炖萝卜在席中最土，但最为出色，生物高科技绝对制造不出如此精致的瘦肉，它的穿透力与感染力很强，使萝卜有了野兔味道，当然，萝卜也让野兔退尽了土腥味儿，在汤汁里，其间的和谐关系非常典型，那具体之香来自主料，也来自水，一方水土养一方物种，原汤化原食甚是奇妙。近几年荒地里的兔子繁殖得很快，就像它们的奔跑一样神速，这些活体并非保护动物，我们因此有了口福，口中之福是至高至深的享受，这享受可以替换为一个高雅的字——“品”。保罗对中国餐饮比中国景致更有兴趣，声称吃到了自己的胃不认识的东西，在知名的法国大菜中找不到原始感觉。要想品味大自然的纯粹，该到黄河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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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鲁风 责任编辑：鲁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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