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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与贫困抗争的见证,这是一世浓浓亲情的见证。它使我懂得了亲情的珍重,学会了发奋,它将永远激励我前行…… 那年高考我被外省一所大学录取了,一家人在欢喜之后,又开始为学费发愁。 一天半夜里,我起来解手。走过父亲的房间时,发现父亲默默坐在炕头抽烟。那烟头忽明忽暗,隐约映出父亲的脸庞。我知道他又在为学费发愁呢。我悄悄地走过去,父亲咳嗽了一声说,披件衣裳,外头凉呢。 尽管父亲隔三岔五要走趟亲戚,三百五百地陆续借来一些钱,但始终没凑齐,但他却不愿让我担心,只说差不多了。 父亲每天开着三轮车,和村里的劳力们到不远的砖瓦厂运红砖坯。我曾强烈要求一起到砖厂干活,多挣点钱。父亲死活不同意,说,田里的活儿也不少,你娘俩把棉花侍弄好就行了。听邻居家哥哥说,砖厂的活劳动强度很大,一般人干不了。 我每天和母亲在棉花地里侍弄棉花,心里盼望着早点开学,毕竟从小就努力的目标即将实现了。 每天回来时,父亲的车厢里总有一大捆新鲜的青草,父亲说这是给三只山羊准备的第二天的食物。 一家人都劳累了一天,晚饭后很早就休息了。我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一会儿书就昏昏睡去。每次半夜起床解手,都看见父亲依在炕头吸烟,忽明忽暗的烟头像星星一样。我暗想,莫非人上了年纪觉真的会少?我总睡不够,一般第二天都是母亲来喊我起床。就这样,时间很快过去了,还有一个周就开学了。 这天我很早就睡了,大概由于兴奋,天蒙蒙亮时我就起床了。我想早起为父母做顿早饭,也让他们好好睡个懒觉。 当我轻轻地走过父母房间的时候,父亲正发出轻微的鼾声。我被地上的情景惊呆了,地上扔了一层旱烟头,窗台上堆满了蝈蝈笼子,和开始打蔫的蒲草…… 母亲还是被我轻轻的脚步声惊醒了,她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也下了炕。 站在院子里,我的眼睛酸酸的,这些天不知道父亲为了编这些东西要熬到多晚。母亲给牛筛着草说,晚上你爸睡不着,就做些蝈蝈笼子,2毛一个,邻村有人来收的,睡前我也编几个,我俩每晚能做五十多个呢。 我赶紧走开,去打扫羊圈了。我不想让妈妈看见我的眼泪。 从那天晚上开始,把混在青草里的蒲草捡出,用镰刀劈好。晚饭后,我也坐到炕上,一边和父亲聊天,一边编蝈蝈笼子。每次,父亲都会让我把灯关了,说是浪费电。晚风吹进来,混着羊粪和蒲草的清香,父亲的烟头忽明忽暗,仿佛夜空中的星星。 那年开学的前一天,父亲哼着小调从邻村拿回480元钱。他很大方地塞给我说,这是生活费,到了学校多吃点好的,别太节省,等拾了棉花家里就宽裕了,到时候再给你寄…… 很多年过去了,尽管生活和工作中经常遇到困难,但是当我站在满天星光下,想起那年夏天黑夜里,父亲那一闪一闪的星星般的烟头,心胸便豁然开朗,平添莫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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