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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园“政治心脏”的工字厅后面,就是清华园“生命心脏”的所在——“水木清华”景区。 在这玲珑剔透、格局独具的山林与清水环萦的荷塘之畔,静静地坐着一位温文尔雅的学者。他就是故去的清华大学教授、著名的文学家——朱自清先生。 此时此刻,他仿佛在细细品味着“水木清华”四时景致,神思遐飞,为国为民而忧,还是仍沉湎于那篇凄美的《荷塘月色》的氛围中? 由于受上中学时读那篇名作的感染,到实地来朝圣,成为几十年的夙愿,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也许是这里“万千变化都非凡境,去来澹荡洵是仙居”的诱惑,使朱自清对此情有独钟,以致趁夜深人静的月夜,独坐幽篁里,沐月色仙气,得荷塘神韵,写出千古绝唱——《荷塘月色》。如今,朱先生自身和那篇美文都已经化为缕缕清气,游漫融化在这里,成为荷塘之魂。 揽物即情,我一次又一次地来到这里,促膝坐在先生清瘦的雕像对面,细细端详。仿佛先生并未仙去,他仍然活着,正在这里静静思考着国事、家事、天下事,以致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1925年秋天,已是文坛名家的朱自清应聘到清华大学任教。历任国文、中文系教授、系主任、图书馆长等。不少传记中把他誉为20世纪二三十年代清华校园文化的一面旗帜。他与其他名家和文学积极分子一起,在清华文化史上奏出的乐章:“彻头彻尾、沦肌浃髓”地蕴育着清华风骨。他像中国历史上大多数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一样,有着“忧国忧民、追求真理、光明和自由”的理想和信念。尽管那个时代国事跌宕,故国风雨飘摇,但他虽然有时也有迂回和婉转,但始终有着自己的明确方向和人生目标。他面对时局动荡、前途未卜的情况,依然大呼:“乌云就要过去了,好日子就要到来了!”在他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长期置放着自书的两句诗:“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特别是晚年,贫病交加,甚至家里徒然四壁、生活断炊的时候,他毅然从病床上爬起来,用枯瘦的手在学校师生“宁可饿死不领美国救济粮”的公开声明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在病逝前一天,他最后嘱咐夫人的话是:“有一件事得记住,我是在拒绝美援面粉的文件上签过名的。” 山东大学教授、作家马瑞芳在给鄙人的散文集作序时写道:自古文人多良吏。不知她考究过还是妙手偶得,但,我信然。朱自清先生曾为系官,且在治学教书育人方面颇有建树,几近形成了一套朱氏体系,为清华留下了一份弥珍的遗产。他的好友著名作家杨振声曾这样描述他:他是“那么诚恳、谦虚、温厚、朴素而并不缺乏风趣。对人对事对文章,他一切处理得那么公允、妥当、恰到好处。他文如其人,风华从朴素中来,幽默从忠厚出来,腴厚从平淡出来。”没有相濡以沫的相处,绝非有此肺腑之言! 在诗文上,他清瘦的身躯里盛装着喷涌横溢的才华。一生为诗歌和散文而高吟。《背影》、《荷塘月色》只不过是世人皆知的代表作。 他还对青年人寄予厚望,他一生都在为培育后人燃烧着。他曾深情地说:文化是继续的,总应该给下一代人着想,如果都不肯为青年人服务,下一代怎么办?他在为1937级写的级歌是这样饱含着他的挚情热望:“莽莽平原,漠漠长天,举眼破碎山河。同学少年,来挽救既倒狂澜!去向民间,去向民间,国家元气在民间。莫怕艰难,莫怕熬煎,戮力同心全在咱。” 这哪里是一介文人,分明是救国民于水火的政治家! 朱自清,你不仅是讴歌生活的文学先哲,你更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播撒光明的伟大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