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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个门槛低得可怜的学校后,已足够我发几通“光阴荏苒”的感慨了。因此,除了几个在城里混的校友还有联系外,其他的同学大都是站在眼前也不敢贸然拥抱话当年了。某日我们几个在一起聚会,其中一个大约是让时兴的同学会弄红了眼,也提议组织个同学会。他的倡议竟被一致通过,并立即成立了联络、会务、财务、宣传组,综合各自之特长,我被推举为联络组长。 经多方联系,我在老家搞到一本乡政府印刷的电话簿。按图索骥地一个个找过去,第一个电话打给刘同学,那头传来一个浑浊的声音,正是他本人。我先自报姓名并以老同学相称,对方沉吟一阵后说记不起了。我用记忆提示法提醒他说,我就是那个借了你五分钱还不起就给你做了五天作业的那个呀!刘同学“哦”了一声后说,找我干吗,是不是想还我钱?我说明意图后,他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突然说了一句:你现在是发了吧,想让我们见见你的风光? 第二位同学姓胡,经打听得知他在外省打工。胡同学虽然还记得我,但电话接通后他就一个劲儿地嚷嚷道,有事请快说,一分钟六毛话费哩!我将同学会的事挑明后,他就跟我算起账来了:我打一天工32元;来回车旅费几百元,这些误工费、车旅费谁给报销?同学会就免了吧! 第三个同学是个搞养殖的老板,在老家小有名气,我有几次在电视、报纸上看到他的新闻。虽然我认得他可他不一定记得我哩。我自报家门后,他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我将我俩在校时所有的烂事都搬出来提醒他,他仍旧是没印象,说现在找他的人多了,不是要钱的就是讹他的,后来他很警惕地问我是不是想借什么同学会诈他一把? 拨第四个同学的电话时,我的手已有点发抖了。好在这个同学是个女的,我想女的总要比男的多一点怀旧心情吧。我很诚恳地作了自我介绍后,女同学就“咯咯咯”地一阵笑,说你不用多讲了我知道你。当我提到同学会时,女同学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大笑,笑够后才说,你在校时就是有名的采花大盗,是想利用同学会跟女同学们叙叙旧吧?我们可都是快做奶奶的了!女同学的话让我悲怆地摁了电话。 我神情沮丧地找到其他三位组长,他们三人见我这个打头阵的怯了场,也跟着瘪了下来,喃喃道:同学会不开也罢,不开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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