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与期冀

□     刘虎臣

——《咏海河柳读后》

      “红学”大家周汝昌先生，不惮辛劳，几次为我区《海河柳》杂志惠赐诗文。老人家情怀故里、梦萦桑梓的耿耿情怀，着实令人感动和崇敬。

      这次创作的《咏海河柳》，看似与前已刊发过的“俗曲及续”，一脉相承，即以饱满的热情，通过优美的文字，表述了对家乡这份名不见经传的小刊物的关注和鼓励。细读之后，我渐渐体味出，在这些文字的表面意义背后，老先生还有诸多深层的想法蕴含其中。

      多年来，汝昌老在诸多文章中，对沽湾旧貌、自然胜景，多有涉及。但凡此类话题，他总是难掩喜不自胜的心情，以流畅而优美的语言，将多年积淀于胸的对家乡的眷恋和挚爱情愫，有如旭日跃出海面，喷薄而出，汩汩滔滔，一泻千里。“我之所生之地真美”往南是纵横交织的溪流河汊，菜圃河畦，往北就是远近闻名的同和码头，在海河“裁弯取直”之前，这是个重要的吞吐地，东北的粮谷、大木料，堆满了岸边空地。母亲常说，当初的老海河官船、民舶与进境的洋船（叫‘火轮船’）在河上来往的盛况，令我神往……到了腊尾迎年之时，满村的庭院里立起了‘天灯’或‘鳌鱼’（大红布看风旗的艺术化）……看，这是一幅多麽令人陶醉的田园风情画面，勾勒出漕运中转盛地的繁华景象。

      古今中外，人类均在有大江、大河流经的地方聚居，人类文明几乎也都起源于大江大河。尼罗河畔令人惊叹地竖立着古埃及金字塔；幼发拉底和第格里斯两河流域，萌发了古巴比伦文化的蓓蕾；恒河岸边孕育了古老的印度文明；长江、黄河培植出世上最古老、最优美、信息量最丰富的方块文字；北美的密西西比河、南美的亚马逊河均都串联起珍珠般的多少城镇。位于“九河下梢”的天津卫，同样得到了大自然慷慨的馈赠，有海河才有天津，才有津南；是马厂减河促进了小站的繁荣、昌盛。孕育并发展了驰名中外的小站稻。河流作为自然现象，不仅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而且作为人类文明史的一部分，作为人类精神生活的根源和对象，还积极地启示、影响和塑造着人类的精神生活、文化历史和文明发展。正是由于海河、月牙河、马厂减河和明镜似的稻田、遍布的河湾港汊，才有了汝昌先生青少年时代的美好记忆，以及他后来有关家乡的深情诗文。《咏海河柳》中“古镇长街水半环”“古道行人映照中”诸句，便是对哺育咸水沽的海河的咏赞。

      遗憾的是，由于全球气候变暖，植被遭破坏，污染严重，造成极地冰山融化、草原退化、沙尘暴肆虐、赤潮蓝藻在海湖泛滥，酸雨危害着一切生命……

      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津南区的自然景观也未能幸免。虽然我们的工业化和城镇化日益提速，GDD加倍增长，柏油马路纵横交错，高楼大厦栉次鳞比……但汝昌先生一再怀念并歌之咏之的老海河，却已经不堪入目。两岸堆集着垃圾，黢黑的河水冒着泡沫，刺鼻的恶臭让人不敢停留。这样的景象，汝昌先生就是亲见了，还能写出令人赏心悦目的诗句吗？

      引申说来，河流的自然生命是其文化生命的本体基础。河流只有健康地存在着，才能哺育树木花草、庄稼禾苗，才能积极地启示、影响和塑造人类的精神生活。一条污染的河流，无论如何是不能成为人们精神生活的源泉，激发人们的审美情感的。

      关于柳树，汝昌老这样写道：“……极高大的老柳，绿荫数亩！附近人家都来树下乘凉。从大沽进来的外国商船，路经这座码头（同和码头）都要对着大柳树的风光拍摄照片。这种地方，是我沽自然风貌和经济发展的结合而成的历史胜概，是值得怀念的。”这些关于柳树的怀念，也许就是这次诗里关于“行行垂柳绣沽湾”“海河高柳四时见”等句的来源。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汝昌老对自然景观的描述，总是与当时、当地经济、发展的状况相联系的，而不是孤立地对其进行考察。当时咸水沽能有“密密匝匝的树木，绿草为茵”、“极高大的老柳，绿荫数亩”是因其位于漕运中转中心的地位，商贸业极其发达的原因。

      新诗中有些语句，特别值得注意。为：“身在都门望海门，虹桥古庙可犹在”再如“河边补种千行柳”“绕遍河湾一万行”等等。这已经不是描述，而是殷殷的期望、深情的呼唤，睿智的提醒、善意的警示了。他希望我们在努力发展经济的同时，不要忘记对文化遗产的保护，不要忘记对自然景观的维护。诗中的“虹桥”，他曾有文解释：“镇街（即海大道）分划为桥东、桥西两半，桥即飞架于岔河之口，巍巍凌空拱起，简直不逊于《清明上河图》上的‘虹桥’”“古庙”指得是镇尽东头的老母庙。他这样保护古遗存和维护生态环境的强烈意识，是秉承了党中央的指示，具有建设先进文化的自觉性。

      党的十七大明确指出，在建设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的同时，还要与建设生态文明并重；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总体布局由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三位一体扩展为包括以改善民生为重点的社会建设在内的四位一体。文化遗存的保护和生态文明建设，都与人民幸福安康、精神向上息息相关，是科学发展的必然。

      值得庆幸的是，我区领导不仅深刻领悟了科学发展观的精髓，并且雷厉风行地付诸实施。谁都清楚，津南区早些年除月牙河公园外，再无其他群众休憩的场所。近年来，在高楼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的同时，全区公园建设已达十几、二十座了，见缝插针植绿造林，绿化占有面积人均早已超过以往，集中供热大大提升了节能减排的效果，文物保护意识也在逐年加强。刘国华君前曾向我介绍，区委、区政府在率领全区人民奋力实施宏伟的“东西南北”战略和“9341”奋斗目标的同时，不仅对汝昌老关注的海河故道，进行全面清淤拓宽，引来活水，两岸建带状公园，而且还要重建周汝昌旧居，将“周汝昌红楼梦学术馆”移植于重建的周家花园内。另据笔者所知，小站练兵园主体工程也基本竣工，老母庙的翻修工程正在热议考察中……到这一切都实现之后，不仅我区深厚的文化底蕴，将有物质化载体活灵活现地呈现出来，而且一个天更蓝，水更清、空气更加洁净的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新津南，将会以空前的魅力吸引更多投资者和更多游人。我们将会向汝昌老无愧地宣告说，您的期盼没有落空，我们会让您“明岁还家惊又喜，”吾乡已是艺文乡！